2026年3月9日下午，南京大学历史学院王涛教授应邀在山东大学历史学院作题为“德国历史学家的三堂电影课”的学术讲座。本次讲座由世界史学系主任孙一萍教授主持，世界史学系孙立新教授参与与谈，学院多名师生到场聆听。讲座注重德国史与电影史、记忆史、公众史学等领域的交叉视野，围绕“历史的真实”“历史的多维书写”以及“从‘记忆之场’到……”三个层面，系统讨论了电影作为历史媒介、历史文本与记忆载体的多重意义。
讲座伊始，王涛教授从“电影能否书写历史”这一问题切入，回顾了西方学界关于“电影与历史”关系的代表性讨论，指出影像不仅可以作为历史研究的重要材料，也能够成为理解和呈现历史的一种独特方式。围绕第一堂课“历史的真实”，王涛教授指出影视作品中叙事的逻辑和结构把不同事情集中在某个人或某段时间，这种对历史事实的“浓缩”或“淡化”会造成历史的漏洞。他结合法国电影《圣女贞德蒙难记》（La Passion de Jeanne d'Arc）和美国好莱坞电影《辛德勒的名单》（Schindler’s List）、《敦刻尔克》（Dunkirk）等，分析了历史电影在叙事压缩、情节虚构与场景再现之间的张力，强调不应以简单僵硬的“是否完全真实”来衡量历史电影，电影和历史的真实可以存在一定的距离，关键在于电影“虚构”历史部分的质量高低；同时还应看到电影在塑造历史氛围、传达历史经验方面的独特价值，并关注电影的历史语境和对现实的影响。
在第二堂课“历史的多维书写”中，王涛教授提出，应从历史内容、制作者意图与受众接受三个维度理解历史电影，指出制作者意图是作者想象力的一部分，其合理推测可填补历史空白，但也受到电影时代背景和作者所处时代的影响或限制；受众意图可能同制作者意图相悖，能够反映观众属性和社会氛围。他以三部不同时代关于万湖会议的电影——1984年西德电影《万湖会议》（Die Wannseekonferenz）、2001年英美合拍片《阴谋》（Conspiracy）和2022年德国电影《万湖会议》（Die Wannseekonferenz）为例，比较不同时代、不同语境下德国社会对纳粹历史和战争责任的理解方式，并分析西方特别是美国公共文化语境中“他者”视角下对其的处理方式，指出历史电影的意义不仅在于再现过去，更在于折射影片拍摄时代的现实关怀与社会认知。与此同时，他也提醒听众注意“电影中的历史”的局限，如过度聚焦历史上的“大人物”、“大事件”、简化复杂历史过程、容易形成非黑即白的历史叙事等问题。
第三堂课则将讨论推进到“记忆之场”与公众史学层面。王涛教授指出，电影能够以更具感知性和感染力的方式塑造集体记忆、加深历史理解。结合德国电影《再见列宁》（Good Bye, Lenin!）、《气球》（Ballon）、《密封的嘴唇》（Und der Zukunft zugewandt）及东德历史记忆问题，他分析了当代德国电影中“独裁记忆”、“日常记忆”与“进步记忆”等不同东德历史叙事之间的张力，揭示了“谁在书写历史”这一记忆霸权问题背后的结构性不平等。王涛教授在讲座的最后指出，对电影这个年轻的媒介要有足够的耐心；历史电影首先是娱乐性虚构产品，提出的观点未必符合史料，但它们显然能够提出新的主题、问题和解释，不仅塑造记忆文化，也影响历史学家的工作。
在讲座最后的讨论环节，王涛教授还就人工智能时代下的史料和当代信息真伪辨析、影像媒介对未来历史研究的影响、学术评价体系如何应对人工智能冲击、青年学生如何提升历史感知与判断能力等问题，与主持人孙一萍教授、与谈人孙立新教授及在场师生进行了深入交流。整场讲座视野开阔、内容丰富，不仅深化了师生对德国历史书写与历史电影关系的认识，也为理解影像史学、历史记忆研究与公众史学提供了新的启发。
图/文 石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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